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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訪:世界自然基金會杜偉倫博士

小時的杜偉倫博士(Allen)不喜歡行山,也對海洋沒甚興趣。他不擅長游泳,也不熱衷學習。大概沒人預料得到,他會有一日成為世界自然基金會香港分會的海洋環境保護主任吧。


Allen的雙親都在警隊工作,工作繁忙的他們跟不少香港父母一樣,甚少帶子女到郊野公園。然而Allen父母頗喜歡看自然紀錄片,年輕的Allen就常常陪他們一同看電視。「我想就是那時起,我對自然培養起一種欣賞,一份愛慕。」他說。


隨著Allen對野生動物的興趣與日俱增,他開始飼養各種稀奇古怪的寵物。他住在葵涌的公屋屋邨,不能養狗,但也找來狼蛛、蝎子、小鳥飼養,但唯獨沒有蛇。他笑說:「我媽媽超級怕蛇,所以不準我養。」


他當然明白以這種方式了解野生動物並不十分人道,也可能不太合法,不過對當時的他來說已是為數不多的學習渠道了。


這些經驗讓他後來選讀香港大學的環境生命科學學科,後來繼續深進,並憑研究本地著名的石斑魚取得博士學位。


「我有一種不太科學的感覺,就是這些魚是認得我的,更有可能因為我曾在他們背鰭上掛上標牌,所以恨透我了!但只要我游到那個水域,這些魚都會走出來,在水中游弋,注視著我。」


不少香港人跟魚類的關係也甚為密切,當然跟Allen對魚類那種感情大相徑庭。香港是亞洲第二大的海鮮人均海鮮消耗地,在全球也排名第七。香港食肆中大約半數的活海鮮都是來自不可持續的來源,其中多數均為入口魚鮮,因此港人的飲食習慣對境外的漁業其實有相當大影響。

左:毛背魚是鱸魚和石斑魚的遠親。右:日本鈍塘屬蝦虎科,與蝦相近,而且與蝦一同生活。圖片:杜偉倫

Allen對大部分港人對待野生生物的態度都不表認同,他回憶起到海洋公園參觀水族館時,聽到遊人的對話:「我不時聽到人說,『這條魚很美味的』或『那條魚很貴的』,他們不自覺地將自然與餐廳混為一談。」


世界自然基金會香港分會致力教育大眾,但在與本地餐廳傾談後,Allen明白單單提升消費者意識並不足夠。

左:石狗公;右:花頭梅。圖片:杜偉倫

「我們明白到要推動改變,業界的參與不可獲缺,因此從2010年起我們與香港主要連鎖餐廳合作,嘗試提供可持續來源海鮮,讓外出用膳的顧客能有更多選擇。」



全靠世界自然基金會香港分會與其他機構的努力,餐廳現在已利用可持續來源海鮮為招徠。部分餐廳會參考世界自然基金會的海產選擇名單決定菜式,包括Plat du JourThe Continental。酒店也開始加入這行列,香格里拉酒店集團已獲得Marine Stewardship Council(MSC)和Aquaculture Stewardship Council(ASC)的認證,奕居的Café Gray Deluxe也提供世界自然基金會或ASC的指定可持續來源海鮮,萬豪酒店的Fish Bar更推出素翅,成為香港另一新寵。



「香港人未必意識到,但其實我們的生活習慣過於著重便利,與可持續發展背道而馳;我們慣用的膠袋與膠飲管就是一例。此外,人們都寧願搭的士或港鐵,都不願意走路。」



世界自然基金會香港分會的報告指出,香港的生態足印排名為全球第17位,即假如全球人類以港人的模式生活,將需要有3.9個地球才足夠我們對自然資源的消耗。



「我想,假如我們退後一步,放鬆一點,買少一點,不那麼物質主義,擁抱自然以取代逛商場,我們會活得更快樂。」



縱然長時間在前線奮鬥,Allen不但沒有灰心,反而對未來仍充滿盼望,對香港正發生的世代交替亦表示樂觀。



他觀察到:「我這一代的父母更願意放手讓子女探索自然,而在出國旅遊時,更多人不單只專注購物,而會抽空欣賞自然景致。」



Allen相信戶外的體驗,尤其是在孩提時期,是塑造可持續發展未來的關鍵:「假如人們了解並珍惜自然,就能減少爭拗,例如較容易在發展香港受保護地區等問題上達至共識,亦會改變我們對使用自然資源的看法。」



Allen也愛好水肺潛水,每當在清澈碧綠的海洋水下潛游,他都會回憶起為自然奮鬥的初心,令他重新充滿鬥志:「我嘗試與自然融為一體,見證我的工作帶來的影響,或者說想像假如我們什麼也不做,後果會是怎樣。」他解釋道:「我希望這些美景能保留給下一代享用。」

Allen熱衷潛水,認為香港人應該更積極探索香港水域。圖片:Teresa Ma

縱然Allen喜愛在外地潛水,夏季週末的工餘時間他一般都是花在香港水域,專注與本地環境保育專家Stan Shea合辦一個名為114e的公民科學項目。項目名稱114e所指的是香港所處的緯度,邀請本地潛水愛好者提供他們所遇到的珊瑚魚的資料,由此組成本港的海洋生態記錄。114e成果甚豐,成功辨認到過往在香港水域從未記錄的11種海洋生物物種。


Allen鼓勵所有人都應嘗試水肺潛水:「如果你未潛過水,你就錯過了地球上多達70%的地方。」他更希望香港人在自己的城市潛水,雖然本港水域能見度不佳:「這是我們的城市,是我們居住的地方。如果你是潛水愛好者,就應該在這裡潛水。如果你能夠在香港潛水,世界任何地方都難不到你。」


作為世界海洋日活動之一,世界自然基金會香港分會將舉辦圖片展覽,展示香港的海洋生態。Allen期望即使海洋日過後,人們仍會持續關注海洋:「假如我們只關心海洋一日,地球海洋的未來將非常灰暗。」


世界海洋日為6月8日。你可按此獲知更多有關世界自然基金會的海洋保育工作資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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