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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Style Sheet很榮幸能專訪日本設計師原研哉,他是無印良品藝術總監,亦是設計界的指標。我們探討了他的工作,了解他對「空(emptiness)」及「雜技轉碟」的想法,以及他想留給這個世界的貢獻。


The Style Sheet:當你上任為無印良品藝術總監時,你希望達到什麼目標?

原研哉:無印良品最初售賣約40種產品,到現在增至超過5000種。當時我認為比起接連推出不同產品來傳達品牌概念,更重要的是提倡一種生活模式。與此同時,我仔細思考如何向全世界的人傳達無印良品的概念,因此我想到以「發問」為溝通策略。


身為藝術總監,你所關注的重點是什麼?

無印良品的影響力在於能令人思考,向人提問,例如:「什麼是無印良品?」、「何謂充裕?」及「何謂舒適的生活方式?」


因此,我的目標並不在於發佈大量資訊,而是激發人們的想像,創造一個能容納這些想法的器皿。

對於你在無印良品所擔當的角色,最令你有滿足感的是什麼?

我可以創建非常符合無印良品風格的信息。例如,我們在2019年推出的廣告企劃「舒適,緣何而來」,讓我在一段長時間內都擁有莫大的滿足感。


你認為無印良品的核心目標是什麼?

理性消費

請解釋一下無印良品的基礎哲學──「空」的概念。

我認為將其跟「簡約」作對比會更易理解。「簡約」從現代主義而來,目標是尋找物質、物件及功能之間最直接及理性的關係,這是一個很好的想法。另一方面,任何人都可以透過任何方式運用「空」這個概念──其目標非常靈活。為了能容納任何用途及任何形象,物件以虛空之器的狀態存在。


為了體現兩者的分別,我通常會展示兩把刀。第一把來自德國孖人牌,另一把是日本刺身刀。前者的設計以人體工學為基礎,方便手握及使用。一捉緊刀柄,拇指自動落在正確位置。


而刺身刀的刀柄很直接,平平無奇,像指揮棒一樣。上面沒有標示該如何握刀,你可以隨心握住刀柄任何一處。如此純粹的刀柄能讓任何一位日本大廚發揮其精湛的刀工。


孖人牌的刀易於使用。


刺身刀則歸於「空」。


兩者都是一流的刀,但當中存有差異。


然而,無印良品在產品開發方面有個別考量,是沒有跟客戶解釋的,我亦不打算讓客戶以這種邏輯方式去理解我們的產品。我相信有些事情在一個人使用物品時,自然不言自明。即使產品的外形既不新奇,也不浮華,但你逐漸會理解到某些事情;當你理解到的時候,應該已經是一種深入的理解。

你形容在無印良品工作像「雜耍轉碟」,請再具體說明一下。

轉碟時你偶然要拋接碟子,以免碟子掉下來。無印良品亦一樣,為了令品牌能延續下去,我們不時要重新思考一條基本問題:什麼是無印良品?


人們到無印良品逛逛,通常沒有特定東西要買,為什麼會這樣?

可能是因為無印良品不只擁有人們想買的東西,更助他們意識到思考生活的新方式。


無印良品通常被稱為「沒有品牌」的公司,你認為真的如此嗎?你會如何形容它?

無印良品就是一個品牌,但它沒有在傳達「請喜歡我」或「請選擇我」。這是一個有態度的品牌,悠悠然在宣揚一個信息──「若我對你來說有用,請繼續吧。」另一特別之處在於縱使品牌受歡迎,但售價沒有隨之上升。

你希望留給這個世界什麼與設計相關的貢獻?

從滿足感而來的和諧,由「我」改為以「我們」為中心。


你最喜歡無印良品哪一樣產品或設計?原因何在?

現時我最喜歡「陽之家」。單層平房住起來最方便,而且房子結構與室外環境協調得宜,極其舒適宜人。這房子並不是地位的象徵,但漫不經意地支持了一種舒適的生活方式。



頁頂圖片︰上田義彦授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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